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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 牧 : 母亲的眼泪甜甜的……
作者:admin来源:当代散文网 已被浏览 185

 

         在我还不到一岁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得过一场。中⒏呱,一滴奶一点水也进不到肚子里,父亲骑着自行车驮着母亲和母亲怀抱里的我赶到县城医院。大夫有点儿不耐烦地说:“孩子都这样了还来医院干什么?没多大意义了。”旁边有些病人家属也关切地过来捏捏我的有点儿发凉的小胳膊议论说:“身子都凉了,别要了。”也有人安慰母亲说:“还年轻,再生就是了,别太难过。”初次做母亲的母亲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我。

       那个年代,在乡下,县城医院就是老百姓的天,那里的大夫说不行了就是不行了,父母绝望了。

黄昏时,父亲驮着母亲和我从县城回到了家里。这时的我已经不行了,气息微弱,好像稍一不当心就要断了气似的。母亲一直抱着我,姑姑让她放下休息一下,她浑然没有听到一样,执着地抱着我,双眼一刻也不离开我那蜡黄的脸。

家里挤满了人,包括村里的赤脚医生、德高望重者等。所有的人都断定我过不了这个夜晚了。这时,在奶奶的主持下一个决定诞生了:将孩子抱走。也就是扔掉。那时,村子里经常有这种情况发生,夭折的孩子只能远远地被扔到山沟里。谁去扔呢?自然不能让母亲去。一般是由邻居大婶或者远房亲戚去办理这样的事情。

       “快去吧,趁着天还没有黑透。”在奶奶的第二次摧促下,那位由奶奶选定的邻家大婶缓缓地靠近麻木般的母亲,从母亲手里硬硬地把我拽出来,放进一个柳条提筐里,朝着墙角里的二表姑使了一个眼色就往门外走。

父亲无助地将头深深地埋进胸前,不忍目睹。

       望着就要走出屋门的大婶和二表姑,恍恍惚惚的母亲更是木头人儿似的,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突然,母亲一激灵,发现怀里的孩子不见了,像是明白了什么,呼地一下从床沿上跃起,发疯般大叫着窜了上去,一把从大婶手里抢过筐子,小心翼翼地将我重新抱起,重新用衣襟将我遮盖好,搂在怀里。一向低眉顺眼的母亲的这一举动让大家都大吃一惊,因为母亲自从过门做媳妇一向温顺,从没有违背过祖父和奶奶的意志,她没有自己的性子,更没有自己的脾气,连高声言语都不敢说一句。谁也没有料到,母亲竟然敢以这样强烈的方式反对全家人的意志。她抱着我从容而坚定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任谁说什么劝什么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摆出一副谁敢近前一步就要豁出命来的架式。大家无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到奶奶脸上,这回,奶奶也有些懵了,她转过脸,望了一眼我的父亲,这时的父亲虽然从心里站在母亲一边,却故作木然,谁也无法通过他脸上的表情判断应该如何处理这一突发状况。奶奶终于没有继续摆婆婆的权威,背着身子顺势躺到炕上,不知是睡去了还是在想什么办法。

       就这样,我又得以在母亲的怀里呆了一夜。这一夜,母亲一直将我紧贴在自己的胸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不时地用脸温暖一下的冰凉的脸。到了第二天早上,母亲的精神突然一振,因为她猛然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那就是感觉到我的胸口像是散溢着了一丝儿温度,而且,她感觉到一直塞在我嘴里的奶头像是被吮了一下。当母亲确定我还有气儿,而且比昨天的状态要好一点儿时,急忙叫醒刚刚睡去不久的父亲。母亲的眼泪扑簌簌地像雨一般流到我的脸上,我竟然能够用嘴吮吸母亲的眼泪。后来,母亲向人说起我时,常加上一句,这孩子是喝她的泪水活下来的,其中滋味只有母亲自己才能体验得到。


        母亲跑到院子里叫着爷爷、奶奶和姑姑们,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并能吃奶了。起先,爷爷以为母亲一定是看到儿子死去受到了剧烈打击而失去理智,一边招呼人照顾好母亲,一边吩咐人去房间查看我的状况。我的脑袋已经能够摆动,手指能够微弱地捏在一起。“爷,真的活了!真的活了!”姑姑跑到院子里兴奋地告诉爷爷。爷爷的脸上露出了连日来少有的微笑,我毕竟是他老人家的长子长孙。他一面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一边掐指像是算着什么,一面还不时地自己点一下头。奶奶一边哭泣着一边擦着眼泪:“多亏了当娘的,多亏了当娘的。”紧接着就下厨房为母亲准备早饭。

        我重新被送往县医院,其实,这时已不太像是个刚刚从死亡线上爬过来的孩子了,说起这个经历,连当时最有名的大夫也不知所然,检查了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头。后来,有人议论说,我是遇到邪,丢了魂儿,过了那道坎就会好的,过不了就会送命。其实,这都是迷信,在我心里,这次死里逃生,我的生命像我出生一样,依然源于母亲,源于莫大的母爱。

       我的生命源于母亲。多少年来,我一直为母亲的倔强和勇敢而欣慰。我常想,自己的一生,不论走多远,不论怎样走,都属于母亲……


辛牧,本名辛学福,字牧之。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新诗研究会理事,现供职于期刊出版单位。多年来,撰写小说、诗歌、散文、杂文、报告文学、艺术评论等400余篇(首)。出版诗集《此岸》,报告文学集《大江东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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